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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突然想起奶奶  

2011-06-25 09:27:1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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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什么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人,好像很奇怪,我说不清为什么。比如,前天我突然想起奶奶。想了一阵,突然觉着奇怪,奶奶不正是那一年的这个时候离开人世的么?对,就这个时候,我不知道是因为一样的天空还是因为一样的云彩才让我突然想起了她。

       想起奶奶,记忆总是那么的清晰,觉着奶奶离我还是那么的亲近,不像是去世十几年近二十年的人。       

       细想起来,奶奶是给我关爱最多的人,又是向我索取最少的人。奶奶一直反对我胡乱花钱,比如,我买了照像机后奶奶很不高兴,所以一直不肯答应我给她照张像的请求,只是在某个夏日的早晨,在我的反复请求之下,才在门前菜园边坐在凳子上让我给她照了张照片。奶奶活着时不止一次对我说,她死了以后,每年清明、十月一要到坟上给她烧纸。我说,人都死了,烧纸有什么用,奶奶总是很生气。奶奶去世后,几乎每年清明、十月一我都要上坟烧纸,不为别的,只是在做她生前要求我做的。

       我六岁时,母亲因为给生产队饲养站挖但干土不小心被土塌着离开人世。祸不单行,一年后,爷爷又因胃病疼痛难忍也与世长辞,爸爸在我四岁时因为生气得了精神病,没有完全康复,只能做点简单农活,哥哥年仅十三岁,家里的重担全部落在了年近花甲的奶奶肩头。奶奶很坚强,每顿都能让我们吃上热腾腾的饭菜,邻里的伙伴多的饿过肚子,我却没有。也许奶奶饿过肚子。那些年,吃的是定量饭,生产队给每家每户分发的粮食是有限的,我们家吃的是救济粮。奶奶小时侯被裹了小脚,行动很不方便,但在我的记忆里好像一直没有停歇过。要么烧锅做饭,要么缝缝补补,总是累得满头大汗。最苦的活可能是推磨了,奶奶、我、还有哥哥,我们三人一人抱一根绑在石磨上的扁担,从早转到黑,一遍又一遍地磨面,转得晕头转向,晚上睡在炕上,看着窑顶都在转,头里边也还是磨子嗡嗡嗡的转动声。奶奶除了磨面,还要将每一遍磨下来的面用木斗装着抱到面柜前,再用罗一点一点地罗,将面罗到面柜里,又将筛下的粗粒端回来倒到磨子上继续磨。这样一遍又一遍,直到磨子上剩下一点点麸子。所以,我很小的时候就深深懂得相依为命这个词的含义了。奶奶总是要给家里养一头猪,我和哥哥放学后就到野外去拔猪草。但奶奶从不让我们去挑水,说是把肩膀压伤了长不高,将来找不上媳妇。奶奶非常疼爱我和哥哥,每年端午节总要给我们在胸前、脊背戴很多很多的荷包,还要在手腕上、脚腕上给我们拴花花绳(线),在额头、耳旁、脚腕给我们抹雄黄,说是可以防止蚊虫叮咬。我和哥哥好像是同伴里面每年穿棉袄棉裤穿得最早的,老是我们不肯穿她反复嚷着要我们穿。记得有一次,奶奶当邻居二婶的面教训我,我不服气,怄气把棉袄给脱了,然后跑到门前的沟里边,又爬上山梁,跟奶奶赌气。几个堂兄弟撵着来,说我要再不回去,学校里就要取消发给我的优秀学生奖状,我这才跟着回了家。奶奶含辛茹苦受苦受累,总算把我和哥哥拉扯成人,哥哥学习成绩不佳,初中还没毕业就辍学回家了,因为实行包产到户,我们家也从生产队分到了一头牛几亩地,哥哥一边喂牛种地一边做点小买卖,我上初三时,哥哥结婚了,后来,经我认识的一位好心人的推荐到乡农电站当了一名农电工。我初中毕业后考入师范学校,毕业后当了一名小学教师。奶奶身体一直还好,只是有时候手腕子疼,哥哥和二叔用架子车将她拉到附近的玉都医院找医生检查一下买点药回来吃上就不疼了。奶奶快去世那几年得过半身不遂,不能下床,是哥哥嫂嫂以及几个侄女、侄子给照顾着端吃供喝的,小侄子很乖,三岁时就知道用拢子给他太太往炕眼门前揽柴,小侄女给她太太接送水火从不嫌脏叫累,奶奶也没受多少罪。后来,奶奶病情好转,能自己行走,能自己去上厕所。有一天下午,我在奶奶的窑里跟录音机学英语,奶奶要我给她剪了指甲,然后一个人去院子里上厕所,不小心摔倒,恰好哥哥下班回来,我们和二叔、堂兄把奶奶抬到炕上,奶奶不说话,甚至不呻吟,只是吐了很多,满身都是,真吓人,我去村卫生所请大夫,来一看,说奶奶得的是老病,不能再用药。就这样,奶奶与世长辞了,享年七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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